《酒神小姐》的影评:酒香醉人,她却已立地成佛

2016-12-26   作者: 成都新闻网编辑部   来源: 未知

韩国的影视文化,狗血起来毫不客气,深刻起来也绝不含糊,实在让人佩服。像金基德、李沧东、李在容这些导演,都是有着不俗作品的代表,他们的电影或者关注小人物,或者聚焦边缘群体,几乎每一部都渗透着导演对于社会和人性的反思。金基德善用禁忌话题,李沧

    韩国的影视文化,狗血起来毫不客气,深刻起来也绝不含糊,实在让人佩服。像金基德、李沧东、李在容这些导演,都是有着不俗作品的代表,他们的电影或者关注小人物,或者聚焦边缘群体,几乎每一部都渗透着导演对于社会和人性的反思。金基德善用禁忌话题,李沧东关注底层小人物的命运,而李在容的这部《酒神小姐》则兼而有之。电影从老年性工作者这样一个尴尬又客观的话题入手,展现韩国社会小人物艰难的生存状态,用老年人的性与死亡,刺激着观众敏感的神经,唤醒人们对生命真正意义的思考。
    
    女主角梁美淑是一名公园里的站街小姐,已经是老奶奶的她,没有养老金也没有子女奉养,靠着专门向老年男人提供性服务的微薄收入,勉强维持生计。生活在这样卑微的底层,她对人生没有更多的期待,对更好的生活没有欲望,独自一人对情感也没有寄托,生命就像空气一样,存在却又可以转瞬就无迹可寻。
    
    再卑微的生命,也不愿轻易被放弃,看多了唯美的韩式画面,再聚焦社会艰辛的小人物,仿佛是穿越到了另一个韩国。就在这个真实的韩国社会,梁美淑租住在一个变性人蒂娜的房子里,同住的还有一个残疾的小伙子道勋。蒂娜个性爽朗心地善良,在一家以变性人为噱头的夜总会表演节目,偶尔会带男人回来过夜。道勋热情阳光,相貌也很帅气,会制作栩栩如生的动漫手办,却因为残疾的身体和贫穷,无法像其他享受年轻人一样享受青春。在弱肉强食的大社会里,她们都是卑微的,被人所不屑的。然而,撇开社会上鄙夷的目光,在这个小院子里,三人之间没有有色眼镜,彼此扶持,相互尊重,却也其乐融融。
    
    梁美淑在一众老年性工作者中,出类拔萃,经常为她有人慕名而来。一名记者想要拍摄老年站街小姐的纪录片,美淑借着他的摄像镜头,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。年轻时她也曾尝试过很多工作,却都难以长久,后来却因为未知的原因成为美军的“慰安妇”,此间,她与一个黑人士兵相爱,生下一个混血的儿子,却被抛弃,儿子也被送去领养。孤苦无依的她,不得不重操旧业惨淡为生。讲完故事,美淑还不忘嘱托小伙子,要去拍点挣钱的节目,好好生活。
    
    令人着迷的是,在梁美淑这样一个卑微的人身上,反而没有丝毫物质欲望。除去她赖以生存的卖淫工作,她干净的就像一朵莲花。她感激曾经善待她的嫖客,无所欲求的一次次去医院看望、陪伴他,即便陌生客人对她患有淋病毫不知情,她也主动回避传染的可能,为了成全故人求死的念头,她不顾自身安危,一次次的送他们上路。她干着世间最肮脏的交易,亲手杀死了三个老人,却像圣女一样有着纯粹的灵魂,难怪香港版的译名叫做“神女观音”,这也传递了影片的另一个主题,结束痛苦的生命,并不能算作犯罪,甚至可算做普度众生,就像观音一样。
    
    老年性交易的话题,其实是大部分人想要回避的,尤其是在保守内敛的亚洲文化氛围里,不要说是老年人性交易,就连老年人还有没有性生活,还能不能有性生活都是人们不愿正面面对的话题。在这部电影里,老年人的性需求和老年人的生存状态一起,被赤裸裸的放在观众面前。美淑是一个特别的妓女,她寻找客户的开场白是:要不要和我谈个恋爱啊?一开始,只是觉得这是她回避赤裸裸的交易,委婉的套路而已,可是看到她多次默默的去看瘫痪在床的旧客人时,却有一阵恍惚,也许,她就是和一个个老去的男人,谈了一场又一场的恋爱。也许这有点可笑,毕竟这本质仍然是一场金钱交易。可是,相比于这些体面的老先生们,以及他们更加体面也更加冷漠的子女,梁美淑和他们之间颇有人情味的性交易,反而像恋爱一样,令人有些动容。
    
    人的社会属性,加上几千年的群居生活,使我们非常依赖家人、朋友、甚至是陌生的社会人。《黑镜》第三季的第一季,尖锐的讽刺了女主所生活的未来世界,那里,人们过度依赖朋友甚至是陌生人的评价而活,荒唐又深陷其中而不自知,对人类社会彼此依存方式进行了深刻的反思。仿佛树立了另一个对立面,《酒神小姐》里,却选取了孤寡老人这一群体,把这样一些没有依托,孤立于世间的老人们放大出来。让我们看到,没有了亲人,被病痛折磨的生命,有多么绝望。两个极端之间,是不同文化背景下相同的,都市人难以摆脱的孤独咒语,和寂寞心灵,还有对生活选择,对生命的意义永远迷茫的我们。
    
    “神女观音”的译名虽然不如“酒神小姐”更加传神,却也别有一番滋味。在佛教世界里,执念是我们所有痛苦的来源。除去对曾抛弃的儿子之外,梁美淑是一个完全没有执念的人。对她的“工作”、对她亲手杀死的老人,对她困苦的生活,美淑都淡然甚至是超然的面对,甚至是对于生命,她一样既没有欲求,也没有绝望,除去曾放弃儿子这一心结外,她几乎可以立地成佛。在送走最后一位故人载宇之后,美淑把他留给自己的大笔现金和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字条,都投进了寺庙的功德箱,留下了现金用来和小院的朋友们最后一次团圆告别,如果真有度化一说,梁美淑已经超度了自己。
    
    电影就像尹汝贞海报上的那一侧身回眸一般,淡淡的表情,深远的眼神,欲语还休又好像早已看破,在婉约中酝酿着浓烈,又在厚重中飘远出一丝淡漠,回味久长。作为2016年上映的新片,它再一次印证了韩国电影惊人的发展速度,回望我们近期的国产电影,着实汗颜,中国电影跳不出的怪圈,其实是导演们的肤浅和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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