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新疆!

2019-12-20    作者: 成都新闻网编辑部    来源:柳依泠烟    阅读:

不久前,中国刚发布《中国新疆 反恐前沿》纪录片;前几天,厄齐尔又推特写诗疑似煽动东突新疆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,随手扯几句。 1.美国学者罗威廉说:20世纪初中国史最重要的主题之一,是试图从清帝国的遗迹中形成民族国家。不过显然,这个主题在21世纪初

  不久前,中国刚发布《中国新疆 反恐前沿》纪录片;前几天,厄齐尔又推特写“诗”疑似煽动东突——新疆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,随手扯几句。

  1.美国学者罗威廉说:“20世纪初中国史最重要的主题之一,是试图从清帝国的遗迹中形成民族国家。”不过显然,这个主题在21世纪初仍在延续。在继承清帝国疆土的同时,现代中国也在继续着晚清国家同质化的课题,迄今“边疆状态”并未结束。

  2.造成这一状态的原因非常复杂,但新疆纳入中国框架的时间较短、历史遗留问题较多无疑不可忽视。迟至1759年,清军才占据南疆,此后反复拉锯,“张格尔之乱”、“七和卓之乱”,此起彼伏,未尝稍歇,直至后来阿古柏“哲德沙尔汗国”的出笼,背后无不有宗教、族群的魅影,而我们眼中的左宗棠收复新疆,则被某些西方学者描述为清朝的“再征服”。此外,清朝为了实现其以藩部牵制汉人的策略,长期明文规定新疆当地民众不许学习汉文,防止中华文明的传播,严重阻碍了新疆中国国家意识和国民意识的形成。这些都显示出新疆问题的历史渊源,有其长期性与复杂性。

  3.在很大程度上,现代中国是以民族国家作为目标,以民族主义作为动员的意识形态,但显而易见的是,边疆地区也同样将民族主义作为凝聚和构建自身的旗帜。在同样的理论背景下,两者的对立自然凸显。其实在当前世界,民族主义是获取合法性与道义感的最具影响力/煽动力的招牌,连特朗普都在去年10月公开声称:“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?我是一个‘民族主义者’。”

  4.本尼迪克特·安德森提出的民族是“想象的共同体”虽然有所争议,但中亚的民族建构显然为这一理论提供了绝佳的现实支撑。就在现代中国为构造“中华民族”共同体而持续努力的同时,中亚各民族,包括维吾尔族其实也是在不远之前才“出现”的。仅仅一百年前,当时的新疆人几乎没有人自称为“维吾尔人”,甚至连这样的意识都没有,有的,只是依地域而来的“塔兰奇人”、“喀什噶尔人”等等。只是在苏联的民族区分政策输入下(其最直观的后果就是造出了今天的5个斯坦国),在知识分子的大力“启蒙”下,才有了现在新疆各民族称谓。1935年,盛世才召开了新疆第二次全省民众代表大会,区分了14个民族,“维吾尔人”才从概念转成了现实。而至于盛世才此举的目的,有学者认为,这防止了在“维吾尔人”意识持续发酵的诱导下,全疆突厥语系、穆斯林民众形成更大范围内民族认同的可能——考虑到当时泛突厥、泛伊斯兰思想大行其道,这样的解读显然是有理由的。由此可以看出,“想象的共同体”确实有迹可循,在很大程度上,现代维吾尔族是“人为制造”的结果,民族认同有其特殊的历史性、偶然性、随意性,但一旦形成,在民族意识大行其道的今天,却异常稳定牢固。

  5.估计很多人以为“东突”只是虚幻的口号和目标,但实际上,在近现代史上,“东突”确实先后两次建国称号。一次是1933年在喀什地区的“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”,85天后,被甘肃军阀马仲英轻松剿灭;另一次则是1944年发生在伊犁、塔城、阿勒泰地区的东突建国,因其直接在苏联的支持下发生,之后因我党在内战中的胜利,最后被迫汇入到“新民主主义革命”的洪流中。但由于“你懂的”的原因,我们的官方叙事中将其冠以“三区革命”的名号,刻意回避其民族分裂的色彩,这当然也是迫不得已之举。顺便说一句,1962年“伊塔事件”,6万多中国边民在苏联的煽动下越境进入苏联,其发生地域与“三区革命”高度一致,想来也并非偶然吧。由此,可以看出,现代中国在弥缝历史疤痕、重构历史叙事中的尴尬无奈与捉襟见肘。

  6.将视线拉回现代。除了历史的缘由,新疆问题的复杂化,我想我们某些“政治正确”的治疆思路怕也是难辞其咎。我们经常批判西方国家在“政治正确”的道路上走太远,以致惹来无数麻烦,但实际上,我们自己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少。在之前的治理中,我们为了凸显民族的特殊与自主,将大量的教育权、宗教权甚至行政权力拱手相让,以致于大大延缓了新疆少数民族对于国家认同感的建立与巩固,甚至令其民族区隔意识更为强烈,更增强了异质感。“政治正确”发展到极端,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作为稳疆建疆的中坚力量,竟然在1975-1981年消失了5年多之久,大批“老新疆”回调内地,极大动摇了当时汉人扎根边疆的信心。

  7.解决新疆问题,消除其“边疆”状态,当然不能一蹴而就。以往民族自治+经济现代化的二元公式能否奏效,值得怀疑,至少是相当片面的。共同伦理、心态的养成,要靠时间,也要靠策略。想起本是铁杆“科(西嘉岛)独”分子的热那亚人拿破仑,当看到法国有着更大的平台时,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法兰西皇帝,再也不提科西嘉独立的茬儿了。说句“政治不正确”的话,民本势利,在利益的诱惑前,民族便成为次级主题了。换言之,还得靠发展来消弭矛盾,来培育共同体意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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